極端主義在網路中的擴散:基本概念與相關案例

網路科技的興起加速資訊傳播,雖然網路用戶能獲取許多受用資訊,但不法人士也利用其便利傳遞不實資訊,其中恐怖主義或激進人士可使用網路促進極端主義(Extremism)與恐怖活動等行為,例如:利用網路宣傳招募新成員、透過網路在社會傳播恐懼訊息等,進而導致暴力犯罪,甚至衍伸出國安議題。

聯合國發布的《Update on the impact of the COVID-19 pandemic on terrorism, counter-terrorism and countering violent extremism》調查報告[1]將恐怖主義及暴力極端主義(countering violent extremism,CVE)列為後疫情時代的嚴峻網路議題[2],紐西蘭國家廣播電臺(Radio New Zealand,RNZ)的報導[3]以伊斯蘭國為例,分析為何難以掃蕩網路中的極端敘事資訊,並點出即使恐怖主義面臨軍事上的失敗,但從未銷聲匿跡,其對於反西方的極端主義信徒仍具吸引力,並導致暴力恐攻事件[4]。儘管事件兇手可能未受到伊斯蘭國直接幫助,但案例中兇手之電腦設備存有伊斯蘭國相關內容,顯見其意識形態及行動受到該組織宣傳的世界觀所影響。此外,儘管多數國家皆有及於網路空間的反恐法案,但隨著2021年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將外交政策重心從反恐轉移至印太戰略及防堵俄國,恐怖主義恐有再起之機。

社群媒體的流行也助長極端主義的發展,人們對社群媒體演算法引導用戶進入極端主義頁面的情況更加關注[5],例如2019年3月發生的紐西蘭基督城槍擊案[6];以及今年初美國大選後國會山莊暴動事件[7]都代表極右翼組織仍持續威脅各國治安,在網路中散播極端主義更是這些組織傳遞價值觀及引發暴力行為的有效手段。在國會山莊事件後,各大社群媒體平臺甚至停用美國前總統川普帳號,並下架有「川粉平臺」之稱的Parler社群平臺[8],可見事態嚴重。

如何遏止:以紐西蘭政府為例

在基督城槍擊案後,紐西蘭政府意識到既有法規不足以對抗網路上的極端主義,尚須透過相關政策與國際合作應對。總理 Jacinda Ardern推動的「基督城呼籲」(Christchurch Call)行動[9]以反恐為目標,目前已獲許多國家及大型科技企業支持,且取得成效。該行動已針對全球網路反恐論壇(Global Internet Forum to Counter Terrorism,GIFCT)進行改革;創建一個擴及網路的危機應對協議,以在恐攻事件發生後進行有效合作;甚至促使公民社會更加積極投入反恐行列。

此外,紐西蘭還承諾加入《布達佩斯網路犯罪公約》(Budapest Convention on cyber crime)[10],紐國將依約透過國際合作打擊網路上的暴力極端主義,並調查暗藏於社群媒體與暗網中的極端主義。紐國政府亦計畫建立一個專責處理暴力極端主義的機構,以催生相關研究及更有效的反恐政策。

演算法也是極端主義在網路中擴散的助力,受商業利益驅使,社群媒體平臺所使用的演算法會將受許多關注之貼文推送給更多用戶,演算法雖能為社群媒體平臺提高用戶數及廣告收益,但也造成具煽動性的貼文獲得更多關注的現實,從而導致極端主義的擴散。因此,Jacinda Ardern呼籲科技平臺採用道德演算法遏止極端或惡意內容的發布。此外,若不即時進行政策調整或相關規管,極端主義透過網路擴散所導致的暴力事件可能將撕裂社會。舉例而言,紐西蘭一起超市恐攻案的兇手為當地的穆斯林,案發後,紐西蘭的穆斯林社群表達震驚,並擔憂這種恐怖暴力行徑將導致反穆斯林情緒升高,只有團結不排外的社會方能協力對抗恐怖主義,而非將恐怖與極端主義怪罪於部分群體。

遏止極端主義於網路擴散的難題

儘管紐西蘭政府的作為極具參考價值,但預防恐怖攻擊實屬不易,其中關鍵是對自由網路的信念導致安全部門以反恐為由監控網路將衍生出人權爭議,且激進人士的信仰並非必然會轉化為具體行動。此外,安全部門難以全面監控激進人士,且若監控針對特定社群也會引發族群及意識形態爭議。因此,恣意打擊極端主義反而可能加劇分裂與仇恨,但若不採取作為又無法防制激進人士可能構成的公共危險,這使得網路上極端主義的管制淪為兩難議題。

儘管各國政府已開始推出平臺管制法規,科技巨頭也開始研發能識別恐怖分子及剔除極端敘事的演算法[11],但極端主義仍暗潮洶湧的存於暗網或去中心化平臺中,且可透過加密科技隱匿行蹤,雖然這代表打擊網路上的極端主義已具初步成效,但極端意識形態仍將持續寄生於網路之中。

結語

有心人士透過網路散播極端主義已是備受重視的國際議題,其衍生出的暴力事件也已危及國安並構成規管難題,各國均積極著手相關策進作為,科技平臺也透過設計道德演算法來應對。未來可持續關注國際間的相關案件,以及各國政府與科技平臺的相關規管措施。

[1] 報告連結

[2] 調查結果:44%受訪者認為疫情增加其所在區域的恐怖主義威脅;69%受訪者認為因疫情之故,恐怖主義問題變得更加棘手;72%受訪者認為因疫情之故,暴力極端主義問題變得更加棘手;53%受訪者認為與疫情相關的社會經濟與政治影響將加劇未來恐怖主義及暴力極端主義之威脅。

[3] Joe Burton (2021). LynnMall attack: Why Isis is harder to defeat online than on the battlefield. RNZ 檢自:https://www.rnz.co.nz/news/national/450806/lynnmall-attack-why-isis-is-harder-to-defeat-online-than-on-the-battlefield (Nov. 26 , 2021)

[4] 相關案例包括:一名伊斯蘭國擁護者於紐西蘭奧克蘭市郊區的超市發動恐怖攻擊;在美軍撤出阿富汗後,伊斯蘭國附隨組織Isis-K於喀布爾機場遂行恐怖攻擊並導致13名美軍和超過150名阿富汗公民死亡。

[5] RNZ (2021). Plan for Christchurch Call to target social media algorithms welcomed.檢自:https://www.rnz.co.nz/news/national/442557/plan-for-christchurch-call-to-target-social-media-algorithms-welcomed (Nov. 26 , 2021)

[6] 吳玲臻、林欣蘋 (2020)。【即時】紐西蘭史上最大槍擊案判決出爐:廢死近60年來最重刑期。換日線。檢自: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3848 (Nov. 29 , 2021)

[7]中央通訊社 (2021)。川普支持者直搗國會大廈 內部混亂場面曝光[影]。檢自:https://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2101070051.aspx (Nov. 29 , 2021)

[8]潘柏翰、翁世航 (2021)。封殺激進川粉聯絡管道,社群平台Parler遭科技巨頭下架、終止雲端服務。關鍵評論網。檢自: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45810 (Nov. 29 , 2021)

[9] RNZ (2020). Christchurch terror attacks: Ardern and Macron hail success of Christchurch Call. 檢自https://www.rnz.co.nz/news/political/416678/christchurch-terror-attacks-ardern-and-macron-hail-success-of-christchurch-call (Nov. 29 , 2021)

[10] 公約內容可參考歐盟網站

[11]李蘇峻 (2017)。臉書開發新演算法 可辨識恐怖份子。新頭殼。檢自:https://newtalk.tw/news/view/2017-02-17/81998 (Nov. 29 ,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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